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岳父因家中争吵选择轻生,悲剧频现于生活压力下


岳父饮药自尽那天,村里的老张刚给隔壁的王婶挂完盐水,药架还没整理好,就有人大声呼喊:“老张!快去看看李家老五!” 老张提着药箱展开急奔,此时的岳父已被人抬出了堂屋,躺在炎热的水泥地上。他的嘴角沾满了白沫,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被汗水和药水浸湿,痛苦的模样令人心痛。岳母则瘫坐在门槛上,双手拍打地面,激烈地哭号,哭声如泣如诉地喊着:“你这个没用的,死了我反而轻松了!”我接到小舅子的电话急忙赶往家乡,电话中他语气颤抖,只说:“姐夫,快来,爸出事了。”我骑着电动车从县城飞驰而来,二十里路,风灌入喉中,痛得如同火灼。抵达时,岳父已被送走,院子里只留下一摊水渍,岳母孤坐屋中央,端着水壶,手抖得水洒了一地。小舅子蹲在墙角,双手抱头,求我搞清楚事情的真相。他支支吾吾,最终只吐出一句:“妈又骂他了。”这一句让我心中豁然开朗。

岳父六十三岁,身体硬朗,但碰上阴雨天腰部总是酸痛。他没有退休金,种了一辈子地,最近土地被征收,补偿款共计十二万八,岳母则死死攥着存折,不愿放手。岳父性格老实,一辈子从未与人争执。即使口袋空空,也默默无声,平日里就在镇上找些零工干。前一天清晨五点,他便出门,去给人卸水泥,从早到晚,卸了三百袋,只挣了一百五十元。午饭时,他没舍得花钱买饭,而是啃了两个自带的凉馒头,伴着自来水将肚子灌得饱饱的。傍晚归来,岳母正在院子里与邻居下棋,岳父把钱递给她,岳母数了数,脸上露出不满:“你这点钱像什么?隔壁老赵儿子的工资每月三千,搞得你一天才挣这点,还不够我输一把的。”岳父默默无语,进屋盛了碗剩饭,菜肴是中午剩下的炒豆角,油凝结在上面,显得无比可怜。吃饭时,岳母跟着进来,嘴里说着:“你这一辈子能做什么?年轻时没本事,老了还是没本事,我这一辈子跟着你真是倒霉。”这样的责备已经不是第一次,整整四十年,岳母从未停止对他的责怪。年轻时要他挣得更多,后来嫌他不会经营,再往后抱怨他不会交际,连低保都申请不了。岳父浑身是软,听着这些话总是沉默,抽烟解压。然而,昨日的情况不同。

昨日,他在辛苦干完活后,肩上的皮磨破,血染透了衬衫。他蹲在灶台边吃饭时,手抖得连筷子都拿不稳。岳母的训斥在第三句时,他终于放下碗,走出院子,从墙角拿了半瓶敌敌畏,整个过程似乎没有人留意。岳母依然在屋里唠叨,牌桌上的老太太们也只是嬉笑。岳父仰头喝下药水的时候,周围安静得出奇。小舅子闻到异味,急忙冲出来,发现父亲已经倒在了地上。送到镇卫生院,医生说已经不行,紧急转往县医院。送走的途中,岳父已无心跳,小舅子回忆他最后睁开了一只眼,嘴唇也动了动,但没有发出声响。等人回到村里时,天色已黑透,按照风俗,横死的人不能进堂屋,只能暂时放在院子里的搭棚下。此时的岳母不再哭泣,坐在屋内与亲戚闲聊,声音还不小:“自找的,怨谁?我说过的话没错,他有本事吗?我至于天天这么说他?”

我妻子直到第二天早晨才赶到。她在市里当月嫂,接到电话硬生生请了假。进门时,看见父亲躺在棚里,身上覆盖白布,立刻跪下,磕了三个头,沉默不语,泪水浸湿了前襟。中午,亲戚们陆续到来。大姑父、二姨夫和几个四六亲,坐满一屋。岳母开始挨个倾诉怨言,诉说自己的苦,还嘀咕着岳父一辈子没给她建立什么家业,如今他死了,她还得花钱办丧事,生活简直没法过。大姑父叼着烟,半天才幽幽道:“人都没了,谈这些有什么用?”岳母的声音突高:“怎么没用?他走了,留下我一个人怎么办?那十二万八的补偿款,办丧事就得花一半,剩下的够干啥的?”我再也忍不住,拉着妻子走了出去。她站在院子里,望着父亲曾躺过的地方,水泥地上渗出的药水留下了一片黑印。她突然蹲下,用手指去抠那块印,结果指甲都抠断了。我把她拉起来,她紧握着我的手,抓得生疼。她说:“我爸这一辈子就没吃过一顿好饭。”这话不假。去年过年时,我买了二斤酱牛肉给他,岳父特别爱吃,却只夹了两筷子。岳母看到当场拉下脸:“他连挣的钱都没有,怎么还想吃好东西?”岳父愣了愣,最后还是将肉放回去,勉强扒拉了几口白米饭。岳父的丧事办得极其简单,岳母因节俭,棺材是最便宜的,三千二。火化费一千八,骨灰盒二百。酒席八桌,每桌三百八,烟酒另算。收的份子钱,岳母揣进自己兜里,宣称这是她的人情,以后要归还。出殡那天天气阴沉,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。抬棺材时,岳母突然扑上去,趴在棺材上嚎哭:“你个没有良心的,走了不管我,让我怎么办啊——”旁人连忙把她拉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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